花丝镶嵌大师赵春明:把手艺做好是最幸福的事

花丝镶嵌大师赵春明:把手艺做好是最幸福的事

时间:2020-03-22 18:42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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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把手艺做好,是最幸福的事”

  

  赵春明向参观者介绍《黄鹤楼》花丝镶嵌摆件。

  

  花丝熏炉

  “采金为丝,妙手编结,嵌玉缀翠,是为一绝。”花丝镶嵌这门源于春秋、盛于明清的传统工艺,是曾活跃于紫禁城深处的宫廷技法。十三陵定陵地宫出土的金翼善冠,所用金丝直径仅0.28毫米,冠身薄如轻纱,金龙生动威武,而它的馆藏复制品就是由北京工美集团的花丝镶嵌大师赵春明所做。

  “我们这一行儿,是越做越有意思,越做越有学问。”入行39年,如今赵春明依然保持着澎湃的艺术热情,从大型摆件到电影道具,样样精致细腻,“对于我来说,甭管吃啥穿啥,把手艺做好,是最幸福的事。”

   三年心血捧出“黄鹤楼”

  花丝镶嵌又叫细金工艺,是将金、银、铜抽成细丝,以掐、填、攒、焊、堆垒、织编等技法制作纹饰,再镶嵌上珍珠宝石,精巧华贵。

  “在大家印象里,可能见的最多的就是发簪、手镯、戒指等首饰,或者是盘、碗、杯、熏炉等摆件。拿花丝镶嵌工艺来做建筑的,少之又少。”赵春明说,建筑要求横平竖直,而花丝极细,稍有不慎就会走样变形。“但也是由于花丝的精细,所以用来表现建筑时更显贴切逼真,美轮美奂。”

  “黄鹤楼”是赵春明第一个大型花丝建筑摆件。按54∶1的比例制作,实用纯银近70公斤,这座“黄鹤楼”由几万根银丝组成,每一片瓦当、每一扇门窗都是花丝镂空制作、手工编织。“每根银丝直径超不过0.27毫米,焊接时哪怕有一点点偏差都会马上变形。”楼顶有青金宝顶,下有汉白玉石座,前面的龟、鹤也都由手工錾刻而成。如果把“黄鹤楼”里面的灯光点亮,更显得金碧辉煌。

  “设计制作‘黄鹤楼’总共花了三年多的时间,但我对‘四大名楼’的制作愿望其实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酝酿了。”回忆起往事,赵春明感慨良多:“刚开始没钱,就大量接加工订单,有了一点积蓄便带着人到武汉实地考察,详看每一个斗拱、栏杆,实地测量,绘画拍照,回来再跟资料比对,设计图纸。”

  之后再攒钱买料,请师傅一起制作。“没钱了就停一停,等攒上钱再继续。”就这样点滴积累、聚沙成塔,“黄鹤楼”终于亮相。

  2016年,花丝镶嵌摆件“鹳雀楼”也完成了制作。在“鹳雀楼”上,用錾刻工艺錾出的每一块砖石都清晰可辨,用堆垒技法做出的脊饰、山花更显立体感。

   老手工艺开辟新市场

  由于用料金贵、工艺复杂,花丝镶嵌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很难算得上大众消费,因此了解的人不多,社会需求就更少了。花丝镶嵌厂倒闭后,赵春明开始“下海”单干。“创业很艰难,一次偶然的机会,跟张艺谋导演有了合作。”

  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闭幕式上有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宣传表演,赵春明就参加了张艺谋为舞台道具等进行装饰制作的竞标。“没想到真就中标了,做了一些演员的头饰。”借助这个契机,赵春明的电影道具制作一发而不可收。《满城尽带黄金甲》里周润发、周杰伦穿戴的金盔金甲、佩剑,巩俐戴的头饰都是赵春明制作的。其中周杰伦穿的黄金甲,制作价格为几万元,但在电影上映后拍卖出65万元的高价。

  款式生活化,做工极精细,这是张艺谋对赵春明道具的评价。在赵春明看来,制作电影道具为工作室打开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更让自己看到传统手工艺的勃勃生机。

  首都博物馆、北京定陵博物馆等国家文物部门也纷纷请赵春明为国家馆藏复制珍贵文物。拿着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丝,从侧面一点一点往上编,宽的地方加丝,窄的地方就减丝,依势而为,藏茬掖丑,手工复制出的金翼善冠看不到一个丝头,平整匀称。

  “别人看了说‘您这东西做得真不错’,我心里那个美啊。”赵春明笑着说。

   宫廷技法“飞入百姓家”

  “古代工匠焊接花丝都是拿一个吹筒对着煤油灯,用自己的气息控制火头儿大小和时间长短,常常被煤油灯熏得一脸黑。到了今天,有了液化气吹火工具,皇宫里的老传统也开始与时俱进。”赵春明说,过去是手工开片、拔丝,现在这些基础性工作可以直接机器操作,既省力也降低了成本,更多的普通老百姓也能买得起、用得上花丝镶嵌的物件儿。

  “总有人说我们这是夕阳产业,挑大梁的都是五六十岁的人,比我更小的都少有了。”赵春明搓了搓手,手上积着厚厚的茧子,右手食指还有两个未消的水泡。“周围有很多同学不干这行儿了,搞雕塑、搞室内设计,我也尝试过,说实话,赚得不少但就是不喜欢。”赵春明总说,两千多年历史的花丝镶嵌,可不能在他手里丢掉。

  现在,赵春明成了工美技校的指导教师。看到越来越多的“90后”开始接触包括花丝镶嵌在内的“燕京八绝”传统技艺,他的心里激动又欣慰。每天和徒弟们在一起,也让他自己感到更加年轻。“什么是工匠?就是热情,就是不断修炼自己,就是秉持恒心和耐心。”赵春明教导徒弟们,只在工艺上追求极致是片面的,而蕴含深远的艺术思想才是一件作品闪闪发光的魅力所在。

  午后正暖,阳光洒进工作室里,五六个小徒弟正在赵春明的指导下,埋头完成金碗的制作。除了窸窣的打磨声,偌大的房间里听不到一点声响。“在针尖上掐特别小的纹饰,有的一天也掐不了几个,但等作品完成,特别有成就感,再高兴也比不过这个了。”世界很嘈杂,但匠人的内心,是安静的。